诸子百家

子张又问：“齐国大夫崔杼弑杀了他的国君齐庄公，另一位大夫陈文子（名须无）当时拥有四十匹马（十乘）的财产，他舍弃这一切，离开了齐国。到了另一个国家，一看就说：‘这里的执政者，和我们齐国的崔杼差不多。’于是又离开。再到一个国家，又说：‘还是和我们的崔杼差不多。’又离开了。这个人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他算得上是清白高洁了。”子张问：“那他达到仁德的标准了吗？”孔子说：“这还不知道，怎么能算得上仁呢？”

子张问孔子：“楚国的令尹子文，三次被任命为令尹（最高执政官），没有流露出喜悦的神色；三次被免职，也没有显出怨恨的神色。每次卸任时，一定将自己任内的政务，详细地告知新上任的令尹。这个人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可算是尽忠职守了。”子张又问：“那他算得上仁德吗？”孔子说：“这还不知道（指其动机与整体品格未能全面判断），怎么能算得上是仁呢？”

孔子说：“臧文仲（鲁国大夫）给大龟盖了间屋子（“蔡”指大龟），屋子的斗拱雕刻成山形，梁柱上画着水草花纹（这些都是天子宗庙的装饰），他这怎么能算是有智慧呢？”臧文仲作为大夫，却用天子规格的装饰供奉大龟，在孔子看来是严重的违礼行为。孔子主张“克己复礼”，认为地位应与礼仪相匹配，此举暴露了臧文仲对礼制精神的漠视

孔子说：“晏平仲（晏婴）善于与人交往，相处越久，别人越敬重他。”这句话不仅肯定了晏婴的交友之道，更揭示了人际关系中一种珍贵的品质——以恒久的诚意与庄重赢得信任。许多人初交往时力求表现热情，却可能因熟悉而渐失分寸，或因利益计较而疏淡。

孔子评论子产（郑国贤相），认为他具备四项君子之道：他立身行事谦恭庄重；他侍奉君主恭敬尽责；他养护百姓广施恩惠；他役使民众合乎道义。

子贡问道：“孔文子为什么能获得‘文’这个谥号呢？”孔子回答：“他聪敏勤勉、热爱学习，不以向地位或学识不如自己的人请教为耻，因此可以用‘文’字作为他的谥号。”

子路听到一个道理，如果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，就生怕又听到新的道理。

以子贡的学问与成就，终于说出孔子的伟大来。他说，我们跟了夫子这么多年，所晓得的，只是他的文章。说到“文章”一词，我们要注意，在这里并不是写稿子的那种文章；古人的所谓文章，包括美好的言语、思想、行为、举动、待人、处世等表之于外的都叫作文章；事理成了一个章法，蕴含艺术的气氛，就叫文章。后来变成狭义的文章，写成某些形式的文字才叫文章。

这是子贡很得意地讲自己学问修养的心得。他说，我不喜欢人家加到我身上的那些事，我也不想有同样的情形加到别人身上。譬如有人骂我，我会觉得不高兴，因此我也不骂任何人。换句话说，别人给我的痛苦、烦恼，我不喜欢，因此我也不愿加给任何一个人痛苦、烦恼。你说一个人够做到这样的修养，多了不起！他向孔子报告了自己这个做学问的可贵心得。

孔子有一天在感叹，他说我始终没有看见过一个够得上刚强的人。要注意这个“刚”字，脾气大不算刚，那是脾气大。刚的人是方正，并不一定脾气大，普通讲这个人很蹩扭，高帽子戴不上，骂他也不改变，这差不多有点像刚，但还要看他的品德、智慧、修养。

孔子说，从前我听了一个人的话，就相信他的行为。现在我年纪大了、人生经验多了，听了一个人说的话，还要观察观察他的行为。这个改变，是宰予给我的启发。

宰予是孔子的学生，四科高弟之一。孔子说的言语、文学、德性、政治这四种才学分类，宰予等于是孔门那个“学府”里的后起“语文系”的系主任呢！言语嘛，宰予的长处就是“利口”。“宰予昼寝”据古人的解释是白天里睡觉——大概睡午觉，或睡懒觉。被孔子看到了，就骂他：“朽木不可雕也”

孔子对子贡说：“你和颜回相比，谁更强一些呢？”子贡回答说：“我哪里敢和颜回相比呢？颜回听到一件事，可以推演知道十件事；我听到一件事，只能推演知道两件事。”孔子说：“（你）是不如他啊，我赞同你的说法，（你）是不如他。”

孔子对子贡说：“你和颜回相比，谁更强一些呢？”子贡回答说：“我哪敢和颜回相比呢？颜回听到一件事，可以推知十件事；我听到一件事，只能推知两件事。”孔子说：“确实不如他啊，我同意你的看法，你是不如他。”

孟武伯这个人，我们前面介绍过，是鲁国一位大夫，当时的当政者，向孔子征询人才——要他介绍学生。因为孔子学问的最高境界是仁。所以他先就孔子学生中最出名的几人问起，问他们有没有学养到“仁”的最高境界。